王立速度

●王軍

 
     
 

蘆真珍被那眼神刺痛,以致一年后依然能清晰地回味起當時的絕望感受,老師目光中滿溢的疑惑就像一根鋼針,“砰”地一下,只一下,一年內進學日本名校──那只努力吹起來的希望的氣球,便已無力地委泥于地……

讓人無法想像的是,僅9個月后,她卻被明治、慶應兩家日本名校同時錄取!

在這一戲劇性變化的背后,記者探訪到了一家獨特的學校,和與這家學校有關的諸多不可思議的進學故事……

2004年4月,剛剛高中畢業的蘆真珍來到了日本。圍繞著女兒的前途,蘆真珍的父母初步確定了讓女兒考取名牌大學的計划,簽于蘆真珍的留學簽証,這個計划必須在一年內完成。

但計划的實施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……

蘆真珍的進學悲喜劇

蘆真珍永遠都忘不了,東京某著名語言學校的老師在了解了她的情況和要求后,看著她和父母的那種眼神──剛來日本,五十音圖還沒有認全,要在一年內進入日本的名牌大學,簡直是天方夜譚!

蘆真珍被那眼神刺痛,只有她自己知道,燃起這個名牌大學的希望需要多大的決心……

已經是4月,距離留學考試只有7個月的時間,在這7個月里,她必須掌握完全陌生的日語,外加其他必考科目的准備!

只有破釜沉舟,只有背水一戰!她已經調動起了所有的勇氣,抱著拼全力一搏的決心,這才來找這家有名的語言學校。但就在剛敘述完決心的這一剎那,一切便如此輕易地化為泡影。

看著學校里的學生,身邊的父母,蘆真珍心里五味雜陳。

“這家不行,咱們再找找其他學校。”父母安慰著。也只好如此了,但是,在接連找了几家學校之后,蘆真珍一家絕望了。勉強答應下來的,也必須要求學兩年,更不能保証能考上名牌。而只拿到了留學簽証的蘆真珍沒有那么多的時間。

就在這個時候,很偶然地,事情出現了轉機。“每周4∼8小時,8個月進理想大學”!王立學院對學生的承諾,如此巧合地,與他們的計划完全吻合!位于東京都鷺宮的王立學院就這樣戲劇性地進入了這個家庭的視野。而其最終的結果也是充滿戲劇性的。

“只要你按照王立的學習方法努力學習,我們肯定會為你圓掉這個一流大學夢!”

聽完他們的情況,王立學院院長王明仁說,十分地肯定。這句話,和對王立的初步了解,讓已經茫然到無處可尋的那個希望,再次變得清晰!雖然當時的日語測試,蘆真珍交了白卷。

在王立的學習開始了……

王立學院的承諾是夠分量的,但整個學習的氛圍卻與國內讀高中時的緊張、焦慮完全不同,而是另外的一些感覺伴著蘆真珍度過了在王立的每一天。那些感覺她也說不好,她只是奇怪,長這么大,學習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,卻一點不累……

時間在一天天地過去,蘆真珍感覺到自己的日語能力在突飛猛進。

9個月后的一天。

明治大學的錄取通知書──來了!蘆真珍沒有看錯,上面千真萬確地寫著三個字──蘆真珍──真的是她的名字!又一天,慶應義塾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來了,上面寫著的,依然是那三個可愛的字──蘆真珍!看著兩張“美麗無比”的通知書,想起當初的無助、迷茫,蘆真珍就差哭了,似乎除此之外任何方式都已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感受。

沒有日語基礎,僅用7、8個月的時間走進了日本名校的大門,而歡迎她的竟是兩家名校!

在記者的眼里,這已經是個十足的奇跡!

但在接下來的了解中,王立學院的學生卻告訴我,“這不算什麼。”“有時間更短的。”“有成績更好的。”

我有些半信半疑,但在我看到的資料里,王立學院歷年來分數之高讓人嘆為觀止的日能一級的成績單; 早稻田、慶應義塾、國立東京、私立立教……歷年來名校之多讓人目瞪口呆的進學名錄; 早稻田大學里,一個年度每10個留學生中就有一個來自王立的事實……都一一擺在那里,我又找不到懷疑的理由。

當資料一頁頁翻過,我想起了一位網友的話:“這不是一只紙老虎!”

直入日語文法核心地帶

的確找不到懷疑的理由,可是,在自己多年的求學經驗與王立的成績之間,我始終無法建立起合理的聯系,哪怕只是一點點。

我必須再去一趟。

4月12日下午,我撥通了王立學院的電話。

4月是新生就學的日子,當我第二天上午趕到王立的時候,副院長王明賢〔學生們習慣稱其為小王老師〕正在忙著接新生的事情。我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,便要了本教材直接去了教室。

教室里有几個早到的學生,正在埋頭看書。確如金麗韻〔王立學院上一屆畢業生,2005年12月來日本,2006年9月,被早稻田大學錄取,2007年1月,又收到了慶應大學的通知書〕所說,“在王立,最難得的就是學習的氛圍,非常濃。”

在教室的最前排,一位40歲左右戴眼鏡的女士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她告訴我,已經來王立兩周,以前聽不懂丈夫跟日本人說的話,現在能聽懂一些。喜悅之情溢于言表。后來課上到一半的時候,小王老師還突然以她為例子鼓勵新來的學生﹕“剛來第一次考試50來分,這一次考了98分……”

她來自中國的山西,想過考大學。

“我一定要過一級!”說到興奮處,她突然舉起胳膊,堅定地說,聲音很大。周圍的學生都笑了。

不一會兒,小王老師夾著教材進來了。

“請大家翻開目次……”

要讓一個人從五十音圖開始,8個月高分通過一級測試,王立的日語課一定會很快,在來之前我就有這個心理准備。但接下來,小王老師的授課速度之快,還是讓我大吃了一驚。

一節課,四個小時,對著完全沒有日語概念的學生,從詞類開始,一口氣講完了動詞的分類、活用,一直到自他動詞!

“牢固掌握日語的詞類,動詞活用規則,你就可以把任何一個日語句子分解,搞清它的意思。如果要考大學、大學院,3個月,517文型,加128慣用句,5個月左右,把文型擴充至950,8個月后,只要跟著王立的進度,你就可以應付任何大學、大學院的考試。”

學過日語的人都知道,小王老師的講授已經把學生導進了日語的核心地帶──在日語學習剛剛進入第10几分鐘的時候!

“在王立感覺就是跨度很大,讓你一下接觸很難的東西。”陶旭明〔王立學院上一屆學生,2006年3月底來日本,次日進王立,同年12月日能一級346分,同時被國立千葉大學、國立筑波大學兩校錄取〕說。

放棄刻意理解的痛苦

這樣的日語教學是大膽的,這種膽量來自哪里?

在課堂上,小王老師開了句玩笑﹕“在國內,你得跟著黨走,在這里,跟著我學日語最有效,知道嗎?”玩笑歸玩笑,但話里的自信是不言而喻的。

問題是,速度這么快,學生回家以后消化得了嗎?但已經就讀于慶應大學的金麗韻卻說,她課后從沒有專門在文法上花過時間。不只是她,几乎所有王立的學生都這么說。

日語和漢語分屬兩個完全不同的語系,語法幾乎完全不同,不花時間弄,這怎么可能?

要探討其中的原因,就不能不提到王立學院設立的一項獎學金制度。

院長王明仁〔學生們稱其為大王老師〕除在王立任教外,還在一家日本高校兼任心理教師。他很清楚,人是在動機、目的的支配下靠近目標的。來王立的學生,都想考一個理想的大學,這沒問題,但另一方面,人又有惰性,在一個較長目標的實現過程中容易變得懶散。半年至一年,考入一家理想大學,在這個過程中,如何不讓學生被惰性左右,影響學習的效果呢?

王立推出了一項獎學金制度﹕一周一考,滿分者當場獎勵一萬日元。小王老師曾在課堂上開玩笑﹕“不少了,夠買50個漢堡包了。”

考試的內容不是文法,而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例句。

事實証明,這一做法是有效的。

據記者了解,在進入王立后3個月左右,一般的學生都能比較熟練地掌握1000個句子﹔5到5個半月,這個數字將上升到2000,而詞匯量,會在其后的兩個月左右相應擴大到足以閱讀專業書籍。

但這些和文法的掌握又有什么關系?

還是先從金麗韻的一位朋友在文法學習中的困惑說起。金麗韻曾聽那位朋友說,在語言學校的課上,“對文法知識,他們老師是一個一個地教,每一個都講得很詳細,但問題是,每一條的規律都背出來了,具體是什么意思還是不清楚。”

而在王立呢?“所有的知識點,老師是一下子把這些全部講完,沒有給人一種它是很難的感覺。基本上理解,即使有不理解的,但想掙獎學金,相應的句子是背出來了﹔等講到某一個文型,老師會回過頭來講到有關的那個文法,這時,我會想起背過的這個句子,基本就理解了,等老師第三次講到這個文法的時候,我自己從來沒有在這個語言點上花時間,卻很自然地明白了。并沒有學到一個地方,非得刻意把這個地方搞清楚,從來沒有那種痛苦的感覺。”

靜心回頭一想,我們從小學習母語不正是這樣一個過程嗎?而我們平常的日語學習几乎與之相反,似乎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理解一個語法點,結果弄得痛苦非常。

讓人頭痛的日本語文法,需要搞懂,但王立不需要學生自己刻意花時間,這個時間,用小王老師的一句話來說就是:“放棄,對人生沒有任何貢獻。”“只要你認真聽課。”

像學習母語一樣,讓外語學習沒有痛苦,好像這已經不是方法,而更像外語學習的某種境界。不知道這是不是王立的一種追求,但似乎她已經在這方面邁出了很大的一步。

把學習交給王立管理

一周4小時的課是雪崩式的,學生們對精典例句的熟記量也是雪崩式的,當然,日語能力的提高也最終如雪崩般無法阻擋──正如以366分“高調”通過日能一級的王立學生曾申光在日能考試中答題的感覺﹕“行云流水”。而且在答題的整個過程中,他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地用日語進行思維。

與上文提到的學生不同,曾申光來自另一個在日人群﹕他們沒有繼續升學的打算,但在為自己的蹩腳日語苦惱,交流的不便給他們的工作、升學、進升造成了很大的障礙。

几年前,每當拿起文檔資料,那些夾雜著漢字的日文,都會賭得他心里難受。在日本從事IT業,看著文檔,不能說不懂,又不能說懂,這種感覺撓心般地追隨著他。

曾申光大學畢業便來到了日本,他的工作是根據客戶的要求完成設計,但當他根據公司的翻譯把設計完成,要公布自己的成果時,卻總是無法通過翻譯講清自己最直接的想法,并且經常由于誤解而出現這樣那樣的偏差,而修改的工作量是巨大的。更讓曾申光苦惱的是,他無力把自己的想法寫成文檔提供給整個開發小組……

身處IT領域的曾申光清楚,這個領域追求的就是效率品質,開發內容容不得半點誤解,開發進度容不得半點時間上的浪費。但曾申光無計可施。

對于自己的IT技朮,曾申光是自信的,但是,由于交流的無法進行對工作進度的阻礙也是顯而易見的。曾申光覺得,讓自己無比自豪的十八般武藝,因為不能交流几乎等于武功全廢!漸漸地,曾申光感覺到,自己在被公司慢慢地遺忘……

學日語!曾申光下了決心。

但是,曾申光是有工作的人,只能像很多自學日語的上班族一樣,利用上下班和周末的點滴時間猛攻。一年后,曾申光開始用很多中國人都熟悉的夾生日語工作了,跟客戶交流的時候,放著一支筆一張紙,兩個人邊說邊互相寫漢字,再理解不了就把字典搬出來……

這樣又過了兩年,曾申光有些忍受不了了,交流的障礙給自己的進一步發展帶來了很大的障礙。工作是拼命的,但機會永遠不是自己的。曾申光每天都無可奈何地面對著這樣的尷尬局面。

日語已經是越學越亂,看到一點學一點,這里找點東西看一看,那里找點東西背一背,雜亂無章,始終沒有形成對日語的一個系統認識。更要命的是,對日語的進度和難度沒有整體把握,不知道什么時候學什么合適,更不知道學到什么時候才可以停止。

無計可施的曾申光在朋友的介紹下找到了王立。

他很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到王立學院時看到的那本教材──《王立日本語文型》,概括性極強,并且為便于記憶,將各種文型根據一定的規律做了歸類整理。已自學日語近3年的曾申光一眼就斷定,這是本好書。

他想以此書為教材自學,但結合自己3年的自學經驗,他想到了几乎是一定會遇到的兩個難題:一是進度不好把握,二是自學過于細節,一周下來,研究不了10個文型的情況時有發生。這兩點,曾申光比誰都清楚。他想了想,決定把學習交給王立管理。

在王立的學習進入大約第5個月時,日語在他的腦子里開始清楚地成型,在說話和寫文檔的時候,基本上都能恰當地選擇文型和單詞,把想要表達的意思用日語最直接地表達出來,并且“行云流水”般以366分的好成績通過了當年日能一級的測試。

如今的曾申光已經可以隨意調譴日語的單詞文型為自己的交流服務,其喜悅自不待言。

后來就讀于日本青山學院的張晨奕,在談到丈夫因艷羨自己在王立的進步之快,也加入王立學習,時常加班的他日語能力竟然突飛猛進,最終以360分以上的高分闖過一級測試時,那種喜悅之情是一樣的。

 

采訪札記

〔一〕

鄭鳳、黃駿、沈嚴、王斐……在王立學院因掌握了日語,進入日本名校而喜悅著的名字是很長的一串﹔而如果把生活在日本又為日語所苦的中國人拉成一個名單,也一定不短。

突然想起在王立聽課時的一個小細節,小王老師正講著課,突然望著窗外說﹕“有人問,王立學院讓那么多人進入了日本的名校,是不是有几個校區?那個是不是王立學院?”他指著前面的一家中學說,“不是,那是一家中學。那個呢?也不是,那是小學……”學生哄堂大笑,“王立沒有別的校區,就是這一個地方。”

是的,就是這一個地方。就是在這里,王立在一年一年地,一天一天地把為日語所苦的在日中國人的那個名單一點點地縮短,而把因掌握日語、進入理想大學而喜悅著的人們的名單一點點不斷拉長。

〔二〕

在課堂上,小王老師給學生發色筆時,和一個學生之間有這樣的一段對話﹕

“你喜歡什么顏色?”小王老師問。

學生的聲音很低,我沒有聽清,大概是說什么顏色都可以。

小王老師說:“你可以選的噢。人生本來就很短,不要活得那么痛苦噢……”〔學生大笑〕

是的,人生不要活得那么痛苦。別的不說,單是日語學習不再痛苦這一點,似乎已經足夠……

奇跡,都是在把某一既定事物推到極致時發生的,而王立,以她多年的努力,已然把日語教學推向了某種極致……